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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依夏木在想些什么?我们无从得知。毕竟她只在男方提亲时见过新郎一面而已,按照达克里雅人的习俗,缔结婚姻的形式要经过择偶、说媒、赠送彩礼、定亲、婚礼几个阶段,未婚男女单独相处是蔑伦悖理的,他们坚信婚前的纯真才不会导致婚姻兰因絮果的结局。关于夫家,她知道些什么呢?无非是新郎的父亲是70岁的吾甫力?艾山,新郎家有三个男孩,最小的弟弟只有11岁,家里有95只羊,而她将要和他们在一起生活。
下午五时,娘家的女眷们开始为阿依夏木梳妆打扮。阿依夏木已经忍不住了,木屋里不时传来她嘤嘤的抽泣声。七时,迎亲的四个年轻人用一块毛毯将阿依夏木抬出房外,围着木屋转了三圈,完成了出嫁前的告别仪式。当阿依夏木被托举到马背时,送亲的女眷们齐齐掩面抽泣,不是痛哭,但那压抑的唏嘘比撼天动地的痛哭更让人难受。
男人们则显得持重而大度——在克里雅人眼中,婚礼是所有女人的节日,不管男人是否高兴,女人们都可以泪光涟涟地面对他们,因为这也是他们难得看到的女人心灵展示,沙漠中,这种温馨平时是见不到的。
这些长期被当作家庭支柱的女性,在这一天总是异常脆弱,泪水如破堤的河水冲溃情感堤坝,淹没一户又一户人家,丈夫、孩子像是乘坐在无桨的独木舟上,在女人的泪流中飘得心慌,不知何处为家。这无声的泪歌,是达里雅博依女人特有的,男人无法破译。
迎亲的人向克里雅河西岸走去,阿依夏木平时放的羊群尾随到了河边,一只小羊还不小心跌倒在水中。可是,阿依夏木已经顾不上它了:跟往日不一样了,姐姐今天不能带着你们过河了,姐姐东岸的世界已经丢掉了……
等候的人分列河边,井然有序排着队,他们是新郎家的亲友,有的甚至是骑着骆驼从七十多公里的地方赶来的。贺礼整齐地摆放门前,一只被作为贺礼的小羊羔在门口跑来跳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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